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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猶是籠中鳥,但有天我會掙脫刺網,飛向遙遠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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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沙漠--第七章

第七章 溫柔的夜 澡後阿斯蘭只穿了件款是跟上一件差不多的牛仔褲,因為是二手褲,所以很多地方都鬆了,垮垮地搭在腰際,上身赤裸,正把洗過的濕衣褲晾在瓦礫堆上。由於真把換洗的衣服全留在機上,只好將就點穿著原本的衣服──嗯,還好,只是一天沒換嘛──他嗅了嗅。 回到狹小的屋內,阿斯蘭從擺滿雜物的桌上捧出些簡單的藥品來──『讓我看看傷口,』他在真身旁坐下,真乖乖的把在打鬥時被阿斯蘭匕首劃傷的手臂坦露出來;阿斯蘭割裂床單一角扯成繃帶,然後靠上前去,低垂著頭模樣很認真地替真的傷口消毒包紮。真看著他銜著繃帶一角,一手固定一手手法不輸護士的開始纏繞包紮起來,那樣專注的臉龐,輕顫的睫毛,在柔黃的燈光下顯得古典寧靜。微弱的鼻息撩撥在真的手臂上,他感到陣沒由來的悸動,腦袋還來不及反應些什麼,下一秒他就將嘴唇貼在阿斯蘭的前髮上了。淡淡的,說不出來的莫名氣味,是阿斯蘭身上特有的氣息啊,久違三年的熟悉感又複習而上。阿斯蘭抬頭臉上流露出疑惑的表情,連那種特有的遲鈍反應也跟三年前沒什麼兩樣,真幾乎快要笑出來了。 『怎麼了嗎?』阿斯蘭疑問。 『在笑你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那個本性還沒變;嘮叨心軟又雞婆,連這點小傷口都要注意,再說,這裡不是有護士嗎?哪個藍色面紗的。』 『人家晚上要陪未婚夫,怎麼好意思麻煩?我的繃帶紮得不怎麼好,只好請你委屈點了。』阿斯蘭淡淡回應道,一面把所剩無幾的藥品小心翼翼的收拾回去。 『唉──』真往後依仰靠在牆上口氣有些挖苦地嘆道,『不過傳說中的英雄就是不一樣啊,身手厲害得恐怖,下手一點都不留情,當時我還以為我真要因公殉職了呢!』他回憶起當時阿斯蘭那一槍托凶狠的直擊面部,頭盔頓時碎裂的聲音想來都讓人頭皮發麻。 阿斯蘭表情歉然『抱歉,我下手太……』未等他說完真便把他猛地拉入懷中,有些跋扈又有些任性地摟住他不放了,一雙血紅得幾乎要燒灼起來的眼睛毫不掩飾地凝視著他,頃刻,才慢慢發現真眼中的涵義,臉才慢慢地紅了起來;他有些尷尬地掙脫真的懷抱,閃身回自己床邊模樣顯得相當不知所措。 『睡、睡覺吧,明天,明天還要早起呢。』連話都說得結巴了。阿斯蘭緊張地拋下這句話後便鑽進床翻身睡下。 不管過了多久,某人的笨拙依然如故。 細看著阿斯蘭背過去的身影,真把眼前這個遲頓又薄臉皮的人跟那沙漠戰時強悍得不可擋的土匪一比,忍不住就要笑起來──這才是阿斯蘭本色啊──溫柔、心軟、遲鈍、面皮卻又薄得很, 真正兇起來時又沒有人可以招架得住、對自己的意志義無反顧,哪怕會成為眾矢之的也無所畏懼。 這才是ZAFT教課書上那個大戰英雄,Athrun˙Zala啊!不,比大戰時更加完美;書上的阿斯蘭˙薩拉只是個有無數傳奇功績的遙遠英雄,沙漠裡的薩哈爾˙拉爾才是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英雄。眼中浮現AE老少壯弱對阿斯蘭那份景仰和他那肅穆眼神中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溫柔…….凜凜然的風度…… 只是,歷史所論定的英雄,是由當權者的筆記下的。 真停止思考這讓他頭疼的問題,他環顧屋內拮据的陳設,想起今天那些衣衫襤褸、滿身風霜的人們,爲了生存,爬覆在滿是未知毒物的廢棄物上,為了一小塊對他而言極普通的麵包欣喜若狂;一張張飽受折磨的面孔在他面前閃過,最後停在那雙小姐弟身上,失去純真的憤恨雙眼、失去瞳孔的蒼白眼珠,眼神裡藏著很深的痛苦和恐懼──震撼直透心胸,就算閉起眼,腦海中都還能清楚浮現那樣痛苦怨毒的雙眼,那是一雙要詛咒全世界的眼睛。原為自己的悲劇已經夠悽慘了,如今來到這才知道真正的悲傷,是連眼淚都掉不出來的悽慘──連身為人的尊嚴都沒有了,任誰都會群起抗之。 如果,當初掉下大氣層的,不是阿斯蘭,是他-那麼,他是否也會做出和阿斯蘭一樣的決定? × × × 明早,他就要回去,他要回去問問那些狗官,在指責AE叛亂的同時,為什麼都沒有人想過,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做?叛亂軍並不單是個野蠻的叛動者,他們並沒有任何要自立為王或推翻中央的打算,只是想要爭取活下去的機會──「不是爲了什麼大義,只是想活下去」阿斯蘭的話言猶在耳。 如果,換作是以前的他,肯定二話不說留下來,要不就是衝動的把那些作威作福的地方軍全殺光;但現在,他很清楚這無疑是自尋死路,AE對抗的,不只是一個國家,在那一個國家背後還更強的世界聯合中央政府。 他要回到中央,告訴他親眼看到的真相,希望中央能夠改變立場──這樣挽回的機率總比阿斯蘭他們一個人孤軍奮戰大。 『就算明天,把我送回沙漠,沒多久我還會回來的。』真對已經背過身去的阿斯蘭說道,他知道他還沒睡,『在國安部處理AE一事裡,我的身分是先遣偵查員;在中央還沒決定立場前,我都會一直往返沙漠。』 『你的意思是什麼呢?』阿斯蘭坐起身來。兩雙毫無畏懼的眼眸一紅一綠地互望著,阿斯蘭的表情凝重,但是昏黃的燈火卻將他五官暈得柔雅相當。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多少提供一些民生物資來,雖然說弄不多就是了。』 阿斯蘭的表情很明顯的在猶豫,有如要測試真話中的真實度一樣,嚴肅地凝盯著他堅決的紅瞳仁,又低下頭緊咬著嘴唇猶疑。 『你不相信我?』 阿斯蘭不能回答他。一來,他真的不知道能不能信任這個來自中央的年輕軍人,二來,他不願意把不相干的人拖下水-這場是維特利亞地方政府和AE沙漠游擊軍的戰爭,雖然真是中央軍人,不,正因為是中央的身分才尷尬。可是,AE援資不足是事實,只靠著不定期偷渡入境的走私商實在不足以供應全部人口,再加上游擊軍耗費掉的武器軍火開銷,已經不知道讓他頭疼過幾回了──就像今天,如果不是真剛好來到沙漠給他擒了住,不知道今晚就有多少人家要斷炊了。 真看著他猶疑不決的樣子,實在是有些沉不住氣了,『你到底還在想些什麼!就像你跟我說的,你們的目標是維特利亞地方政府,不是聯中央;我們中央也沒有把你們當做必須趕盡殺絕的敵人看待,AE也好、維特利亞也好,在中央眼裡你們都是地球上的人民啊!雖然說我對中央也有很多不滿的地方,但是至少在這點我信任他們-雖然只能偷偷的,但是我……可惡,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我都甘願冒這樣大風險幫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呢?說為了AE什麼事都願意做的人可是你啊!』 阿斯蘭的表情還是很凝重『……你真的願意這樣做?』 『嗯,我說到做到!不過先說喔,武器那種危險東西休想我弄來,民生物資沒問題。』 『……等等……我寫張清單給你。』阿斯蘭沉吟了一會,才翻下床摸出紙片和炭筆在燈下寫來;黑亮的炭枝在粗糙紙上磨出沙沙聲響及墨痕字跡;完後,有些遲疑地握在手上,作著最後的躊躇。 『幹嘛?不相信我嗎?』一把硬搶過來。 看著真這樣舉動,阿斯蘭長嘆了口氣:『如果不是以AE游擊軍的身分,而是以個人身分來說的話-老實說,我希望你不要再來了。』 『為什麼!』 『你是中央的軍人,而我是AE的游擊軍。就算中央到現在都還沒表態,但站在地方政府那邊只是早晚的事,維特利亞是經過中央認可的政權,兩者利益相互往來;你想,他們真會關心我們嗎?假設如此,那麼AE……不,整個維特利亞就不會是現在的樣子了。』語氣悠悠,不激動也不酸苛,只是字字都如刀劍直捅核心──『目前,中央還不是我們的敵人,但-一旦他們宣布和地方站在同陣線時,我們也會將中央視之寇讎──我們的立場完全相反,敵對只是時間問題,而你真正關心的不是 AE,而是我……』他頓了頓, 『──而是長得很像你口中Athrun˙Zala的我。』 語畢,他垂下視線,不再正視真。 阿斯蘭最後的話令人難受,但是真卻沒有反駁,或許就連他自己也很清楚這是事實的一部分;他之所以會到沙漠來,有很大的部份是私心。 就因為是阿斯蘭,所以他願意赴湯蹈火。 『就算你說對了,我想救的也許只有你一個,願意幫你是因為我自己的私心──不管我為了什麼原因這樣做,AE的人都受惠了啊!』 『Shinn!』令人熟悉的赫止聲。真不讓他有長篇大論的機會,一股氣繼續說下去:『還來得及!還來得及啊──國安部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我會告訴中央,說問題都是出在地方政府,要不是他們欺人太甚你們也不會成為叛亂份子的──到時候他們就會撤銷支援地方政府的計畫,說不定還會站在你們這邊!這比你一個人孤軍奮戰好得多了 !』 真的話語並沒有讓阿斯蘭燃起任何希望,阿斯蘭悠悠地望著他;他緩緩的搖著頭,看著眼前這過分單純的青年。『論點沒有錯,』他語氣平緩地說:『但是為什麼他們要聽你的。』 『如果你真有影響國安部決定的能力,也不會被派到這片沙漠。』他與真兩人視線相交,阿斯蘭的雙眼十分清冽剔透,閃著沉靜的光采。 『我承認我只是個小小直屬軍官沒錯!但是我有能夠直接對中央負責的權利,我可以直接上報給中央會和國安部的!』 『很抱歉我必須澆你冷水,如果這方法可行我們也不希望拿著槍械去殺人。問題不是在運作體系,而是他們根本就不想要聽──他們不會想聽你這番話的──與其睜開雙眼直視地獄,不如閉上眼睛作著太平天下的美夢;決定政策的不是什麼禮義道德,而是完完全全的利益。』說到最後時,尾音有些顫抖。這天真的傢伙,怎麼可能知道地獄真正的模樣,怎麼可能知道弱者是怎樣被淪為犧牲品的慘相。 『中央和維特政府明暗利益來往以久,不會為了AE這樣一個資源已經完全枯竭的貧民窟選擇和力量強大的地方政府反目成仇的…………我…………一點都不相信你們。』憂傷的眼神淒涼的話語,阿斯蘭轉過視線,不忍再見他。 『你真的不想再見我!?』真的眼睛都要燒灼起來了。 『以游擊軍的身份來說,我想利用你;以個人的想法,我不想把你進我們自己的戰爭──你能夠成為叛徒嗎?一個人是不能有兩個立場的。』 『以前老是在ZAFT和ORB之間擺盪的人,居然也有說出這種話的一天……』真不可置信,與其說是激動,不如說是驚愕中的喃喃自語。那個以前立場不定的阿斯蘭居然會親口說出「一個人是不能有兩個立場的」這種話或許阿斯蘭真的變了。 『我說的是事實。』阿斯蘭緩緩答道。 (你能夠成為叛徒嗎?) 或許他的確無能為力,就跟AE和地方之間的搏鬥一樣,真也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去做──事實上是他也只有這選擇──縱使連他自己也沒把握。 『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阿斯蘭……薩哈爾你對我有什麼想法?』 『如果……我真的是你口中的阿斯蘭的話,想必我們以前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吧……』嘴角牽動出一絲微笑,但是眼神卻是憂傷的。然後,他吹熄燈火又重躺回床上:『別說了,明早天一亮,我就送你離開這。』 月光幽幽地糤了遍地涼冷,亮如白晝,只是顏色迷茫藍慘。 ××× 徹夜,真輾轉難眠,對於阿斯蘭的那番話他耿耿於懷得無法闔眼,頻頻翻身的聲音吵了阿斯蘭。 『睡不著嗎?』阿斯蘭轉過身來,望著真說。 『我有事情想問你。』 『嗯……說吧……』他半身窩在被裡,半邊長髮跌過臉龐垂至床下,聲音睏意很濃。 『你可以跟我回去嗎?回中央那裡──』 阿斯蘭靜靜地看著他不像是在開玩笑的神情。真的表情是極真誠認真的。 『我想你是白問了。』他只淡淡地拋下這句,然後翻過身去,拉被至肩睡去。 『我想救你離開這裡啊!』真仍不死心地繼續說道。 阿斯蘭沒有理會,就在真要放棄閉眼睡覺時, 『你只打算救我一個嗎?』阿斯蘭背對著他,音量微弱但每字都清晰地傳來;阿斯蘭輕輕地說,卻令他胸悶了,他只能望著阿斯蘭的背影。 『不是我只救你,而是以我的能力,我只能救你啊……』他只能望著阿斯蘭的背影這樣說道。 × × × 懷抱著憂傷睡去,阿斯蘭朦朧中眼前所見,是一整片紅的令人胸口發疼的夢境。 漫天覆地地自他意識裡籠罩而下,自從來到沙漠後,這樣的夢境一直如風沙席捲般縈繞不去;如夕日下的曠漠壯闊深紅,潛意識中心抽疼不已,可隱隱約約又有種令人眷戀感覺。 朦朧中,有什麼溫溫軟軟的東西覆上了嘴唇,然後溫柔地探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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